第1章 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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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深秋,空气中充满萧条的寒意。千里黄云遮住了阳光,天阴沉沉的,不时刮来阵阵冷风,风刮在身上,让人不由自主地打颤。
  没有多少行人的蜿蜒道路上,一支长长的送亲队伍显得那么突兀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,鼓乐手们吹奏出来的喜乐都带着三分冷意,硬是扬不起热闹的气氛。www@c66c!com
  三三两两的行人虽然无意驻足观望,还是不由地叹一声:好多嫁妆啊!不知又是什么富贵人家嫁女儿,怎么选择这样一个鬼天气?
  八抬喜轿里的尹知若是被晃醒的,暗自纳闷埋怨:这是在哪里啊?晃得如此厉害,莫不是地震了?
  睁开眼,入眼一片艳红,这是在箱子……不,轿子里,垂眼一看,自己身上也是大红一片,连脚上都是一双大红软缎缝制、鞋头各镶着一颗拇指大珍珠的并蒂莲花绣鞋。手里还抓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。
  是了,她想起来了,她被相公庆元侯世子秋逸然逼着替他的新宠婉姨娘顶罪。
  然后,然后,害死嫡妻腹中嫡子的大罪啊,庆元侯府怎么可能放过她?还是秋逸然出面替她“求情”,免了一百杖刑和驱逐出府的重罚,让她自己以死谢罪。
  呵呵,她很累了,早已是万念俱灰,死又何所惧?反而是一种解脱呢。只是,她深深后悔没有早日醒悟。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她一定会选择一条完全不一样的、肆意而为的路。最后悔的是,没有在第一时间救回弟弟妹妹,他们才是她的亲人啊!
  可是,她只记住了在送她出嫁时父亲说的“若儿,答应爹,无论发生什么事,记得首先保护好你自己,让自己过得好。”还有母亲说的“出嫁了,你就是秋家妇,尹家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与你无关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  她当时有些奇怪,不过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了。噩耗传来之后她才悟到,那时的父母已经在交代后事。他们只想着能保下一个算一个吧?所以几乎将尹家的全部产业变成了她的十里红妆。
  她听话了,记住了。可惜,在交出全部嫁妆、委曲求全从妻变妾留在秋家后,她不但错过了救回弟弟妹妹的时机,也没能“让自己过得好”。
  悔之晚矣!现今,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?
  于是,带着决然的微笑,她换上当年大婚时穿的那件大朵牡丹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喜服、并蒂莲花绣鞋、和凤冠玉步摇踩上了墩凳,迎上挂在房梁上的三尺白绫。这件礼服、绣鞋、和步摇是她仅存的三件最贵重的服饰了。一直用油纸包封着,小心藏在树下,否则哪里能留下来?多亏了忠心耿耿的如冬啊!
  她自己也不知道,穿戴着它们上路,是对珍爱她如掌上明珠、为她准备了十里红妆的父母的悼念,是对自己当年愚蠢选择、以及十年凄惨卑微生活的讽刺,还是对某些人某些事无声的控诉?
  本以为此去成灰飞烟灭,怎料还能再次睁开眼睛?她没死吗?还是到了天堂,或是地狱?还有,手上为何多了一个苹果?又为什么在轿子里?
  没什么精神的喜乐声传来,一脸疑惑的知若伸手将右边厚厚的窗帘掀开了一个角,冷风嗖地钻了进来,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,不知从哪飘来的一片黄叶正好落在她的膝上。
  抬头望向外面,路旁正好有几颗梧桐树,深秋的冷风已经把树的叶子吹成了淡黄色,无情地把它们吹离了枝头,膝上的枯叶就是这样飘过来的吧?
  走在喜轿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轿子窗帘掀起了一角,喜婆正扯着嗓子喊:“吹起来,敲起来,打起精神来,这马上就要到庆元侯府了,侯府不会亏待大家的。呵呵,一会儿就有热乎乎的大鱼大肉和美酒了,世子喜宴肯定会给各位在偏院备上两桌的不是?”庆元侯府虽然大不如前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就是看在新娘子如此丰厚嫁妆的份上也该大方些不是?今日可是侯府世子的大婚呢!
  马上就要到庆元侯府?喜宴?这是怎么回事?她在做梦吗?怎么好像回到十年前成亲时候了?尹知若放下窗帘,往怀里一掏,果然有一个用蜡封了口的信封,不由扶额,一阵晕眩,记忆排山倒海而来。只是,除了前一世尹知若的记忆,还有再前一世尹惠恩的记忆。这一下,她完全愣住了……
  突然,喜轿一震,落地了,外面传来三三两两的的呼声“新娘来了”、“好多嫁妆啊”“新郎官赶紧射轿门啊”……
  大郢朝镇北大将军府嫡长女尹知若,也是二十一世纪尹氏服饰集团总裁尹惠恩赶忙敛神坐好,脸上浮现一丝冷笑,还好,重生的还算及时,一切还来得及。
  “噗、噗、噗”三声之后,轿门打开,尹知若从喜帕下可以看到,同前世一样,伸过来扶她下轿的依然是喜婆的手。喜婆将红绸的一头塞进她手里,嘴里念叨着同样的吉祥话:“瓜瓞延绵,情投意合,夫唱妇随,珠联壁合,新娘跟着新郎走诶---!”
  跨火盆、祭拜天地、拜堂,尹知若安静顺从。她现在当然知道秋家拖到拜完堂才“惊闻”镇北大将军府出事的原因。拜了堂,她就是秋家妇了,离开就是被休弃。被休弃的女人,又没有了娘家的庇护,哪里还能在寻得一门好亲事?在古代,即使是在民风还算开放,女子能上学堂、能“抛头露面”做活计、能立女户的大郢朝,被休弃的女子还是可怜的、艰难的。
  尹知若再次暗自冷笑,正好,她也需要个和离的身份,即使是一份休书也无所谓。那样,按照大郢朝律法,她的嫁妆就完全是她的个人财产,秋家拿不到一文钱,尹家那两个叔叔也无权染指。
  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轮到夫妻对拜时,尹知若没有像前世那样深深弯下腰去,只是浅浅一拜,一如站在对面的秋逸然。
  秋逸然以及坐在上面的庆元侯爷、候夫人都怔了怔,候夫人季氏蹙了眉头,虽然她的儿子也只是浅浅一拜。可,这怎么一样?男尊女卑不说,现在的尹知若更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,怎么同他儿子比?看来这女子不像之前见到、还有传闻的那样单纯乖巧啊!是平日里掩饰的好,藏起了傲气?连她的亲叔叔婶婶都看走眼了?
  秋逸然心里也有些不快,尹知若看不起庆元侯府了?庆元侯府一代不如一代,别说同京城里那些公侯世家比,就是在这洛州,也是只剩下个花架子了,更别说庆元侯爵位不是世袭的,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五代,也就是最后一代了。
  可是,去年他同父亲母亲上京城镇北大将军府去拜访时,尹家还是很热情啊,尹知若也是乖乖巧巧,如小时候一样软糯糯地喊他“逸然哥哥”,很是亲近,一点没有疏远嫌弃的意思。
  难道那些都是装的,她心里根本就瞧不起秋家,瞧不起他?秋逸然觉得堵心又不甘,之前他一直觉得尹知若喜欢他,也应该要喜欢他的,所以尹家才没有提出退亲。
  秋家的掌家人庆元侯爷经的事多,即使毫无建树,甚至可以说除了纳妾玩风月,挺没有用的,但还是敏感地觉察哪里有什么不对,眼里带着三分探究看着尹知若,虽然隔着喜帕看不到脸。
  要知道,为了表示诚意,表示互相尊敬和包容,拜堂时夫妻双方一般都要弯腰低头,弯的越低,表示对这桩亲事越满意。今日他们是特意让秋逸然拿乔的,没想到尹知若也表现得如此“不屑”。看见四周亲友满脸疑惑和好奇地窃窃私语,庆元侯爷只觉心头燃气一团怒火,尹知若这根本是在下秋家的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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